李存义先生黄柏年君同增修
民国二年冬月于天津公园内武士会师徒灯下修缮李存义的另一版本小传,由济南才子、中华武士会成员杨明 漪撰写,收入《近今北方健者传》一书。该书于1923年出版,又称 《拳勇见闻录》。杨明漪本人既是李存义的弟子,也是中华武士会 创立和发展的见证者。《近今北方健者传》一书是研究中华武士 会历史的珍贵资料。下文为第二种:
李存义,字忠元。直隶深县南小营村人也,世称其业为首饰 李,或称其艺为“单刀李”,先生者也。先生修七尺有咫,赭颜钟 声,精通武术,未尝读书,然于拳家谱牒,无不心识手摹。自言历 习多门,年三十八,皈依形意门。师事刘奇兰,与八卦门之眼镜 程、翠花刘为兄弟交。民国八年,年七十矣,望之如四十许人,内 功醇而眸盎见,理固然欤。施教未尝有懈容,学者遇之,辄依依不 忍离。聆其一二语,终身由之,无珠粟失,大河以北宗之。高弟某 功行最深,声塞津京间,一日请益,先生用劈拳,未致力也,某仆 丈余外,体无轻微伤,予适值之,不知其手法也。先生名满天下, 顾与人恂恂如老妪,殆侠其骨佛其情者耶?著拳谱二百余卷,皆 手自编录图解。民国元年创办天津中华武士会,今会中及弟子孙 禄堂所出之拳谱,特其绪耳。予师事先生又与其子彬堂游,于八年秋(1919),先生之归农也,曾合影作颂以送之日:七旬老翁, 发鹤颜童,精深武术,形意是攻,娓娓循循,字内从风,阐明详瞻, 著述富隆,黄河滚滚,岱岳崇雄,守先传后,斯道无穷。
明漪曰:忠元先生,于民国十年辛酉二月二十八日,病逝于 家中,年七十二。予从之学,然文弱不任先生教,惟受呼吸法尔, 并以之却病者今数年矣。闻先生之高弟云,先生之拳械,无不造 极,所编十三枪法,尤为集大成之作。学者均未能窥其深,略有所 获,即享大名矣。中华武士会谋所以寿之贞琅者,其事迹尚未征 齐也。
七侠结义
1930年,正在上海尚武进德会编辑“尚武丛书”的著名武术 家姜容樵,出版的《武侠奇人传》一书,为最近50年来国术掌故 小说。此书“搜集各派名家传记逸闻、专门造诣,以及作用思想, 事必确实,语有明证”,“七侠结义”的掌故出于此。
《武侠奇人传》载,李存义家祖居深州城西南40里的南小营 村,父母均好武。李存义7岁时,父母给他请了一位教书先生,这 位先生恰巧同刘奇兰比邻而居,李存义读书闲暇时常到刘奇兰 家练拳,后来李存义的父母就备礼投帖,让儿子磕头拜师。李存 义性情极其忠厚,品格高尚,天然的高人一等,刘奇兰很器重他, 传授于他的技艺独多。当时,随刘奇兰练功夫的还有周明泰、耿 诚信、田静杰,都是一身好本领。后来,张占魁拜师刘奇兰门下, 与李存义情同手足,他们就在李存义家联合了 7个人献血订盟, 效桃园结义故事结为生死弟兄。这七兄弟是尹德安、程亭华、李 存义、耿诚信、周明泰、刘德宽、张占魁,他们统统拜于董海川门 下。又过了几年,田静杰、刘凤春等人在北京也加入拜盟。这时形 意八卦合一,传遍了北省。
关于“七侠结盟”,20世纪30年代,保定武术家刘纬祥在《行 意拳讲义》中是这样记载的:“距今四十年前,余与同盟兄弟,太 极拳家刘德宽、八卦拳家程亭华、形意拳耿继善、李存义,会于北 京后门,共议合太极、八卦、形意三门为一家,自即时起,此三种 拳术,即不分领域,消除界限,练此种拳者,可以兼学他拳,并且 可以互相援受,后更罗致他门各乎。故每集会辄数十人,互相研 究,互相角技,直打破分门分派之陋见。夫拳术专家,济济一堂, 共谋策进,可谓盛举,吾国拳术家之互相讲通,当自此始,亦一极 可纪念之事也《行意拳讲义》是刘纬祥在保定六中、二师、河大 三校任国术教师时的教学讲义。
刘纬祥记述的七侠结盟发生于光绪十九年(1893),武林中 几位名闻遐迩的大家,相会于北京“后门”,协商太极拳、八卦掌、 形意拳三门拳术合为一家,史称〃后门之会”。这五位结盟的兄 弟,有形意门中的刘纬祥、耿继善、李存义,太极门中的刘德宽, 八卦门中的程廷华。以后又有多人参加。
刘纬祥又名刘轮山、刘风伦,世人称“二彪子”,直隶河间府 南里店村人,初拜本村刘晓兰为师,随师在易州西陵学拳。后遵 师命,事师郭云深学拳。五年后,刘纬祥又拜见宋世荣、白西园先 生,执弟子礼学拳,故一人得到形意门内八大弟子中的四位大弟 子的教授。学成后,成了一代武术名家,于保定六中、二师、河大 三校任国术教师,并任保定国术馆馆长等职,直到垂暮之年。《行 意拳讲义》一书就是刘纬祥在这几所中学任国术教师时的教学。28朗童舞武士会健者传讲义。
此“后门之会”,由“内三家”,发展为多门多派和有多位名家 高手参加的一大联合体,确实是武林中的一大盛举。各门各派之 间在消除界限,打破自我封闭和门户之藩篱,互相学习、交流借 鉴,切磋武技、取长补短,充实提高、挖掘真谛等诸多方面,都起 了相当大的作用,促进了武术的发展,繁荣了武术事业。此交流 达七年之久,于光绪二十六年(1900)“庚子之乱”时停止活动。
不管是姜容樵的“七侠结盟”“九侠结盟”,还是刘纬祥的“后 门之会”,都是记载了同一个事件,即在李存义主持下,北方武师 消除门户之见,各汲对方技艺之精髓弥补自门,把形意、八卦二 艺合一,为中华武林习武人树立了“不分门派讲武德,汲集中华 武术精髓,加强相互间团结”的典范。
刘快庄传拳
刘快庄,原名天津东乡刘快庄,现是北辰区的一个普通村 落,距天津东北方向30余里,是东北方向进津必经之路。紧靠北 运河,是天津的物流码头。这里民性豪爽、彪悍。装卸脑(船)子曾 经是重要的生活来源。
村落的地理位置、村民谋生的方式,决定了村民要有强健的 身体、保护自我的手段。
19世纪末,由于物流业的迅速发展,有看护物资、押镖车船 的好汉随行来北运河码头装运货物,早晚习练洪拳等武艺,受此 影响,在码头做活计的刘快庄人跟着学练,因此常有外来武师被 延为上宾,用以教授村民武艺。但在刘快庄教武术并不是一件容 易事,因为村民中不少人常年习武,功夫不凡,作为一个教头,若 非武功超群,否则很难在这里立足。在李存义到刘快庄传拳之 前,曾有一个韩姓武师,武功虽未精绝,却绝不是平庸之辈,只在 该村待了几个月,就被赶走了。紧接着被赶走的教头是形意拳师 刘国庆。
刘国庆原来是练长拳的,后来遇到李存义先生,深服李先生 的武功,愿拜李为师。李先生观刘为人,人虽不坏,但要命的是胸 无大志,举止懒散,实属不堪造就之辈。但因刘情辞恳切,李先生 不肯断然拂其意,遂漫然应之。不想刘氏跟随李先生之后,在不 足一年的时间里,竟也能苦下心来,粗略学会了形意拳的几个套 路。终于有一天,刘国庆被刘快庄聘为教头。那时在刘快庄,早已 有几个拳种落地生根,成为不少人的看家本领,而形意拳尚属阙 如。这样,作为当时为数不多的形意拳师,刘国庆就成了刘快庄 的座上宾。
刘快庄人特别喜欢撵老师。一方面是眼界高,等闲的功夫看 不如眼;另一方面,他们延请教师有自己的窍门,这就是“分头学 艺”,让拳师将不同的套路同时传给不同的徒弟,等大家都学会 了再互相教,这样就可以提前赶走老师,省下不少延师费用。当 初对付韩姓武师用的就是这种办法。
刘国庆开始教拳了,没过多久,他那点关于形意拳的知识就 兜售一空,于是刘快庄的人又开始琢磨撵师了。
一天,在开始打拳之前,一个徒弟走到刘国庆跟前说:“老师 教我劈拳,架势已经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悟出来的用法对 不对,您能不能陪我演练演练? ”
弟子的请求断难推辞。于是,刘国庆站好“三体式”,准备迎接徒弟的进攻。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使用劈拳,而是使 出以前学的其他拳法,一拳把他打倒了。
到了这个时候,刘国庆如果武功过硬,只要施展手段制服对 方,自然也就无事了,无奈他只是个冒牌货,长拳功夫也稀松平 常,只好含羞忍辱,卷铺盖走人。临行时,刘快庄人不无恶意地问 他:“形意拳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国庆咽不下这口气,到处求访老师的踪迹,在天津小树林 尚家店找到了老师李存义。
李存义先生自与恩师刘奇兰学成形意拳后,仗刀侠行数十 载,以“单刀李”的赫赫声名享誉大江南北。徒弟刘国庆的来访, 给李先生带来了烦恼,也带来了机会。烦恼的是,刘国庆学艺不 精,本不该打着形意拳的旗号到处招摇,给一个神圣的拳种抹平。
这一日,一叶小舟从天津小树林出发,在金钟河上顺流东下 (如今金钟河故道已改为金钟河大街),来到刘快庄。李存义先生 肩挑行李,腰挎刀剑,轻捷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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